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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第三者的忏悔

2001-02-06 来源:生活时报  我有话说

大三的那年,欣然爱上了自己的写作老师雷,他年轻、俊秀,有一笔好文字。为了见到他,欣然常找借口请教专业上的问题到他的宿舍里去,一来二去,他们很快熟识了。

从老师那里欣然了解到他的妻子冬梅是他的中学同学,在一个偏远村镇里当教师。雷给欣然看过冬梅的照片,不知为什么,欣然一见那照片,心里就暗暗惊喜。照片上的女人不到30岁,但看上去远远超过了这个年龄,黝黑、微胖,很俗气的衣着,一副典型的农村妇女的模样,看上去更像是雷的大嫂。欣然还从雷那儿知道了冬梅之所以这么苍老、粗糙,是因为她不仅要工作,还要照看两岁的孩子,服侍年迈的公婆……而欣然比冬梅要年轻将近8岁,长得不算漂亮但自信举止文雅得体,气质清丽脱俗。她知道自己一定能够“打败”冬梅,终究将她取而代之,和雷成为人人羡慕的般配的一对。

在雷面前,欣然用最恰当的方式展示出了最好的自己,事情正如她所期待的那样,雷也渐渐地喜欢上了她。漫步在公园的草地上,他们手挽手,愉快地谈论着诗歌、散文、小说……他们约好这个假期,雷回家和冬梅商谈离婚的事儿,理由会很充分:他们已经分居多年,而雷没有本事把她调到这座大城市来。欣然的当务之急是联系工作,以便顺顺当当地留下来与雷长相厮守。

假期很快结束了,欣然动用所有的关系如愿以偿联系到一家不错的工作单位,而雷却迟迟未归。到系上一打听,说雷请了一个月事假,究竟出了什么事,学校没有人知道。欣然感到不安,隐隐觉得这事和自己有某种牵连。一个月之后,雷回来了,苍白、憔悴、疲惫不堪,欣然问他出了什么事,雷说自己病了,病得挺厉害。

在欣然和雷相处的半年里,他们都发现其实他们并非很合得来。涉及到具体的生活问题,两人总是争吵不休。雷不是欣然想象中那个文质彬彬的青年才子,欣然也不再是雷心目中温柔可人的小女生。

欣然决定离开雷回到父母身边去,雷也没有太多的挽留。在她临上火车时,雷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交给她一个信封。洁白的纸上是他留给她的几句话:这是惟一一次对你的欺骗,直到今天才告诉你真相。在我提出离婚的那个晚上,冬梅喝下了一整瓶安眠药,我陪她在医院度过了一个多月……

眼泪涌出了欣然的眼眶。曾经,她每天都提心吊胆地害怕冬梅找上门来,撕她的脸,揪她的头发,用种种不堪入耳的脏话骂她,而那个叫冬梅的女人即使在万念俱灰、决心终结自己的生命时也懂得保护丈夫的脸面,维持自己的尊严。她是多么爱雷,又是多么刚烈、善良、仁义。而她却从这个从未谋面的女人手里抢夺了自己并不需要的东西,不仅伤害了她,也给他们的婚姻留下了无法弥合的伤痛。

悔恨在欣然的心里扩散着,渐渐淹没了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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